老鹿同志干了一年多的民工,回到了知青点。可谓满载而归,挣足了工分,有积攒了些许零用钱,加入了团组织。
这几天,正赶上一条战备路开工,公社正组织民工开赴工地。
老鹿说:“修路去吧!”。
提起出民工,我有点望而生畏了,况且身体还需要一段时间恢复。
“去吧!这修路的民工跟水库不一样,修水库一分钱补贴都没有,修路还给三毛五毛的,干好了,还能多给点儿。队里天天记工,一天不落,一天12分,干一年就是4千多分啊!4千多分得分七八百斤粮食,只需交三百多斤就行了。剩余的还可以卖高价,也能卖二三百吧!工分也能分二三百,再给点儿补贴,零花钱也够了。当个工人,一年也攒不到五百元。挺好的,做个伴,一块去吧!”。
架不住老鹿的一阵忽悠,去就去吧!
当天,老鹿就去报了名。第二天,就打起背包,到了公路边,等候大卡车把我们拉到工地去。秋雨连绵,下个不停,叫人烦透了。直等到天黑,也没见到汽车的影。又跑了20多里的山路,回到村里。
看到门前挂着一串红辣椒,就把那半瓶子食油倒到锅里,油煎辣椒,一大碗,那个香啊!
背上辣椒又上了公路,依然下雨,依然没车。不想再跑回村了,有没有旅馆,就住进了大车店。大车店也没床位,只得弄些喂牲口的草点在身下,脱了裤子,又是一天。
直等到天大亮,有人大喊一声:“来车了,快跑!晚了,就上不去了,还得等两天”。
跑到车后一看:黑压压的,车厢里满是脑袋,也不知有多少个。我真的不知道这怎么上的去,可身后的人发疯的叫着,挤着。就好像那里放着香饽饽,就好像上去了,就到了天堂。由不得多想,只得往那两个脑袋中间踏进去。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你看着没有可能,可你努一把劲,挤一挤,就像海绵一样,总能挤出水来。
那原本针都难插进的车厢,却又增加了10多个人。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赶着彰爷门挨屠刀去,还是要上赶着奔向天堂。
那时县里的运输公司只有两辆解放,一辆拉人,一辆拉物(粮草、工具等)其它部门并不知汽车为何物。这已比前几年好多了,那时,县里的交通工具,只是一辆双轮双马大车。
70年前,通往陕北的交通干线也还是土石路,人们大多并不知柏油路为何物。深山里的人们很多没有见过汽车。陕南亦如此,没有一条南北贯通的柏油路。只是那些山间的崎岖小路。
等待修建的这条战备路东从山东的大海边,西到兰州,乃至新藏。贯穿了六七个省,当时也算得一项重点工程了。公路的规格为二级路,也算得高等级了。那以前,神州大地也只有哈大一级长路了。
汽车蜿蜿蜒蜒上上下下的行进在山区的土路上,没有可以再吐出的东西了,苦苦的胃液也吐尽了,只是干呕着。
心里苦苦的想着,快一点快一点,赶快到工地吧!老天,行行好吧,求你了。
车子终于停下来了,到直罗了,吃午饭吧!“告诉你们,到了工地,没饭吃,在这里,要吃饱,有钱有粮票的买些馍带着!”司机大喊着。
过了一小时,汽车又前进了,朝着甘肃方向开去。
终于,汽车停在了一个小村前,我们被热烈欢迎进了一间民居。
咔嚓咔嚓,酥脆的辣椒,满室的芬香。惹得大家,馋蜒欲滴。先两天到达的公社带队人眼巴巴的看着我们大嚼着辣椒大口的吃着馍,小声的说:“还有吗?”。说完就直勾勾看着我们的挎包,那企盼的眼神生怕我们的嘴中吐出:没有,二字。当我的手从挎包里掏出一个馍,那一个迫不及待的伸手接过,实际上是如狼似虎般夺了过去,急急忙忙的掰开,急急忙忙的加进了几块辣椒。只一刹那,那个馍就不见了。只见那张嘴还在吧唧着,吧唧着,小心翼翼的从那个瓶子里拣出一块辣椒,在嘴里慢慢的嚼着。
望着那一双双牛蛋似地眼睛,好意思吗?“一共20个,还剩十几个,我这胃不好留两个,剩下的,你们分吃了吧!”
一个掰做俩,一人吃了半个。那瓶辣椒,在忙乱中也被碰到在地,可也没糟蹋,一块块被人捡起放在了嘴里,那流在地上的油也被人用手指沾着进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