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路过的昆仑 (五)

五/进山

 

阿什库勒火山,一个让我可以尽想她的豪壮与傲伟伟岸,、她的宽容与博大的自然巨作,巍峨地矗立设立在昆仑群山中,。她的存在,预示着一种彰显着梦想与激情,促发着一种探寻的源动力。.

 

我是很怕隆重的,2月13日这天(上午10:30),我们所住的村招待所大院堆挤挤满了着前来送行的乡亲.。他们除了好猎奇外他们还加带着些许置疑,特别是对我,一个眼神,一句窃语,一声轻叹,无不透露着对我此行的疑惑,仿似是一种告诫,但这却使让我多少觉得有生出些自豪来.。

 

按计划今天要走18公里,从普鲁(海拔2591M)经阿拉叫依(海拔2827M)再到C1(海拔3047M)营地.。

 

由于在高原,每个人的食量比平日里好大增上一倍有余,照这种吃法,我们的食品是不够的。但问题的解决方式却这给探险队里平白的凭增添了一项乐趣,我们不断地找羊,买羊,杀羊,以应付来补充解决我们食品不足的问题。羊的问题在我们到达C1营地时才得以彻底解决,却是让依塔洪与阿曼又重返回村中取羊。普鲁到C1直线距离虽只有9.78公里,但已走了7个小时并和我们一样中间只吃了一个馕的他们要返程取羊,这真的不是一个好主意。(路上藏民买一只活羊要750元,正常羊肉集市上20元一公斤,一只净羊重量约50公斤,太贵未买,否则骑羊进山将是一壮举)。)

 

任何事物都是有惯性的,当羊的问题解决了却又发现,煮羊将会耗掉我们很多的限量能源——气。对野外生存史丰富的队长来说,问题的接二连三出现才让他找到些徙步的乐趣。口中毫无忌讳的流窜着各式被戏化过的事情,最令他津津乐道就是编著那只尚未被他宰杀的羊,他用各种血腥的表述来挑逗我的胆量。

 

我一直都是队里无可争议、独一无二的中心。晚饭后,尤其显现出不可抗拒的吸引力,一个小小的三人帐里足足挤进了八个人,帐内唯一的特性是——热,这种现象被嬉称为“美女效应”。

 

山中的夜晚是我所喜爱的,有月,不太黑,没有杂音。羊脂玉般的河水从冰面下淌过,水流的声音很熟悉,并不觉新鲜。在零下八度的山沿,我捧一杯热红茶带着惯有的孤独怅惘静坐着。

 

最初并未意识到十数年的漂浮,竟已磨去年少的那份豪迈,在不知不觉中改变着我的心智。漫漫长途,孤独怅惘,似乎只有在山中,在路上才能给我以启示与思考,只有登至峰顶后才能得到人生快感与顿悟。我钟意于这种探险,为此我朋友们常会对我的生活冠以“逃避”一词。

 

下到河边,小马哥洗漱完毕正准备上来,胡子上挂着冰珠,脸前垂下的卷发结成冰溜子,一见我就挥开京胡似的嗓子,拉着尾音说:“完了,阿曼看上你了,抢着背你的包,把你留在普鲁算了。”

 

普鲁到阿拉叫依也只不过6.36公里,阿曼一直跟在我的左右,每次当我停下时都会指着我身上的大背包,冲着我不停的摇头,口里重复着:“小巴郎子,不要背。”可以从他的眼神中得到对我的怜爱疼惜,感动瞬间涌过,我冲他笑了笑。到离C1不足3公里的地方,阿曼硬是从我的肩上取下背包,自己背上。海狼劝他不要帮我,却得到一张阴沉的脸,他依然重复着“小巴郎子,不要背”。看着他有些前倾的背影,我和海狼相识一笑。

 

在河里接了点水,冰得透骨,没有洗漱,提着灌满的水壶和矿泉瓶回帐,才至帐门就听见队长向我嚷嚷:

 

“明天小雨一定要全程负重,现在海拔低,要适应一下,不然琉璜达坂是上不去的。不能像今天,后半段阿曼帮你背包。”

我没答话,用力拧着刚打回水却已上冻的瓶盖,准备烧水。

 

今天买羊耽误了时间,一天下来也只不过走了15公里(直线距离9.78公里),海拔也只不过才到3047M。所以队长说明天一定要走上至少10个小时,赶到苏巴什的下面,中间不再休息,每人只带一瓶水,饿了就吃糖。对于这样的事情我习以为常,并没有太多的反应。

 

在野外,放弃了许多都市里的斯文内敛的讲究,吃、喝、拉、撒都是粗线条的,也忘记了彼此的性别。大家喝完红茶,云里雾里聊完天下事散去后,我便被小马哥,队长挤在中间(与老褚四人同帐)睡下。小马哥钻进睡袋不足三分钟,呼声便起,队长和老褚则吃了假安定,在窄小的空间里翻来覆去。不知过了多久,我的左右耳交替传进打着哨的呼声。完了,这将是一个不眠的夜晚。

 

我索性趴起来,透过帐篷的门缝看着帐外,似有东西下落。拉开条缝,刺眼,才发现下雪了,白色的东西已平铺在帐外裸露的地表上。雪在月下折回眼里的是蓝色的, 看久了,眼会痛。

 

不远处,听到有稀疏的声音,想来一定是狼,实际上狼音倒也给着沉睡的山夜增添了些生气。我不由地裹了裹睡袋。雪下紧,明早一定满山是雪。

 

不由的想起你第一次见到雪山激动泪流的情形。亲爱的,我在这月下久久难眠,月儿亮,雪片飞,幽幽河淌。我望着听着念着,许久,许久,不知远在黄浦江畔的你可曾与我同望?还是偎在你要去的地方?

 

这是一个思念的长夜,耳边起伏的呼声催动我含在眼里的液体,未及滑落已成冰。开启头灯,找到偷带上山来的MP3,遥远的琴音每一下都击出对你的低诉,缓缓地,传送出不属于我的苦恋:

我在未曾走过的路上憧憬着未来...

我在未曾走过的路上许诺着未来... 

 

小雨发表于2010-09-28 1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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