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巴黎记之二:上海的法国梧桐
从张爱玲以后爱情小说家们就常描写上海街道上恋人在“法国梧桐”下谈情说爱的场景,可奇妙的是,植物学家考证出来,小说家们艳称的上海“法国梧桐”其实是悬铃木的一种“二球悬铃木”,是近代才引进到中国的,和唐宋元明清的古典诗人们看到的“梧桐”没有多大关系。
在植物学家看来,梧桐是梧桐科的落叶乔木,它和同名为“桐”的法国梧桐(悬铃木科)以及油桐(大戟科)、泡桐(玄参科)都没有亲缘关系,可是普通人却因为他们在树干、枝叶上的类似而称之为“桐”,梧桐的原产地是中国和日本,所谓的法国梧桐——悬铃木——原产北美洲、地中海和印度一带。
这种灰白色的树结的果实象铃铛,悬在树上,而那果实有三个铃铛的,两个铃铛的。故分别叫做“三球悬铃木”“二球悬铃木”等,它们的树干粗大,树冠大,三角星形状的叶子也比中国梧桐大得多,更适合用来遮荫。三球悬铃木的原产地是亚洲西部以至印度一带,古罗马人把三球悬铃木传播到欧洲各地包括法国的,17世纪的英国人用法国的三球悬铃木和来自美国的一球悬铃木杂交出来二球悬铃木,并称之为“伦敦悬铃木”(London Planetree),后来引种到法国和欧洲大陆其他地区。奥斯曼(Baron George Eugène Haussmann)规划的巴黎主干道奥斯曼大道两侧栽植了高大的二球悬铃木作为行道树,成为日后各个大都市的林荫大道的楷模。
最早也是法国人把“伦敦悬铃木”带到上海法租界种植的,上海人却称之为“法国梧桐”,至今在上海淮海中路、衡山路能看到它们浓密的身姿,在民国时代,上海是中国最现代的城市,上海人称之为法国梧桐,全国人也就照搬了。南京成为新政府的首都以后,城市规划师们也引种了大量的法国梧桐进来,其他如武汉、杭州、青岛也有不少。
对近代以来的中国人来说,“法国”,还有“巴黎”,代表的是摩登的浪漫世界,具有神奇的诱惑,所以香谢丽舍大街上的“法国梧桐”,只因为叶子和中国古代的梧桐树有一点类似,就成为人上海人口中的“法国梧桐”,在全国叫开了。这街道上的“法国梧桐”和中国古典院落里的梧桐,就成为两个世界互相折射的世界,或者说,是把一个外来的树木嫁接在中国传统意境上,中国传统文人的后院换成了近代的都市背景——20世纪初的“法国梧桐”代表的洋派生活方式,传统文化赋予梧桐的感伤气味已经大大退却,到1980年代人们通过港台文学、影视剧再次复活了这种罗曼蒂克的“海外背景”。
有意思的是,中国最早引种的悬铃木是一千六百年前就从印度传来的 ,公元401年,印度高僧鸠摩罗什到中国传播佛教,将带来的三球悬铃木种在陕西户县古庙前,因此得名鸠摩罗什树,可上世纪50年代已经枯死,现在有的只是后来补种的小树。鸠摩罗什树在小县城安静地待了上千年,没有得到过广泛的引种——连西安的行道树也是二球悬铃木“法国梧桐”和从北美来的一球悬铃木。
鸠摩罗什树和“法国梧桐”的不同命运,完全是两种传播方式的差别造成的。这位佛教传教士带来的树种能否得到广泛传播取决于个人力量和一系列偶然因素,而后者可以说是一个“现代性系统”推出的商品:这种行道树是和城市规划、街道绿化系统直接有关的。巴黎街道上有过的树,由此也引进到上海的法租界,用它整齐的绿叶覆盖着刚开辟的马路。
应该有中国的特色,呵呵,其实银杏树做行道树很好的,不招什么虫子,树形也挺拔漂亮,长大的银杏树在10月底时满树摇曳的金黄灿烂。。。美的醉人的落叶啊。。。
拍了很多照片,发了很长时间呆,跟树下捡白果的老大妈聊了很久。
我有一年也是中午没吃饭趁人少赶过去的,还碰见卖小白兔的,借了两只拍照,黄黄的叶子,白白的兔子很好看。